元旦前夕,上完最后两节课,几乎是逃出学校。
一帮人唱歌去。
四个人叫了部车,径直往我们的目的地开去。太阳虽已下山,却还没到华灯初上的时候。车流人流不断刷新着我的视野,夕阳下,没有去想比平时多了些什么,少了些什么。一如过往。
大脑真空。
“我的世界开始下雪,冷的让我无法多爱一天……”。耳边是殷家伟那“摄人心魄”的《
吻别》。跟着瞎唱几句,间隙的时候,往嘴里猛灌一口酒。
暧昧的光折射在玻璃茶几上的时候,让人有瞬间爆发的冲动,于是不羁地狂吼一声“有多少爱可以重来……”,伴着酒罐在空中划过的抛物线以及落地的掷地有声,够干脆,够爽。
几曲过后,人渐渐多了起来,有汉子,有嬉皮。场面热闹了。开始唱《
红日》,喝酒,拿起一罐便喝,反正都是男人的东西。自己开始去点歌,点了很多,但大多被删了,唯一存活的一首竟是《
一路上有你》,历历在目的是一种别样的刻骨铭心。无奈。
欢闹气氛中,嘶哑绵情的嗓音被各色人等所淹没。看着荧光屏闪,一字一词认真的唱,直到被人切掉。迷乱中又有人来了。男人,女人,直觉告诉我,客齐了。齐了?齐了!
安静地缩在一角,一个人时,有古怪的感觉,是孤独吗?我不知道。心中有道口在模糊自己的意识。片刻的光阴后,靠在高桐、皱佳亮那边。耳边不时有听过没听过的旋律荡开,随之是几个人在抢话筒,听到嬉皮发的很转的声音在空气混沌的房内弥散开来,欢笑声告诉我,那刻的场面其实很快乐。
闲时便哗啦哗啦地抓零食吃,直到被自己消灭大半才转手,斜倚在沙发上。
大抵是因为喝了些酒,心潮有些涌动。
开始不管小鸡的抗议,点燃一支烟,学着堕落。烟很淡,还是自己的肺已经有了抵御力,不再觉得呛口,有人笑我抽烟样子可笑,满不在乎。
吞云吐雾,直到罪恶感出现的一瞬间自己把烟头摁掉,看着飞落在身上的灰,觉得怕,叫人拍干净。怕?怕!
看着那还没吸完就被废了的半支烟,觉得可怜。
思绪浮动中,时光在悄悄流过。
《
安妮》来了,轮我了。有人开始兴风作浪,不明所以的人看懂了苗头,跟着潮我。王杰的歌是浪子唱的。于是自己显得有点当众孤独。隐隐的痛。
谁明浪子心?谁知酒客愁?一场游戏一场梦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再来是《
今生无悔》。痛并快乐着。气氛有点平静,亦或是异样。一曲过后,八点,曲终人散。车子发往清华火锅店。
夜色开始替代黄昏,冬季的淮海路,别有情调。
一行人商量着怎么叫车、怎么分人。忽然有人觉得人少,要叫人。
“叫漪来吧。”
“她补课。”
“补完我打手机给她。”有人半开玩笑地说是在帮我叫。
苦笑一阵,无言以对。我该高兴,还是无奈?
人行道上高桐那厮向我道出些新鲜出炉的话,关于他那门子事的。听过算数,我不会张扬的。只是想到自己,空留下一阵唏嘘,一丝苦意。
清华二楼,风水宝地。窗外湖光倒影,石桥走廊,远处楼台庙宇,月影飘渺。不时一阵凉风掠过,刺人心骨。
屋内三两桌席,暖意融融,身旁是高桐和吉锦祺那厮肉王,三两牛肉拉面、三串烤羊肉下肚还能不远万里从家赶来这处大开杀戒,抢无人道,怎一个高字了得。众人饥肠辘辘,几口酒下肚便开始捕捞。席间趣事不少,殷家伟不时几句“骚几几……骚几几……”唱得高桐差点发格。肉王老谋深算,经验老道,一声不响,闷捞一通,忙里偷闲中帮我讲殷家伟的傻,就傻在那屁话多,傻在那说话呛头上,听得绝对有够潮。范勇那汉子,头一次跟大伙混,倒也其乐融融。憨憨的模样倒也叫人看了心里舒坦。最是可怜方瑛瑛,与六七个男人一起吃火锅,一旁又有殷家伟的“骚几几……”倒胃,吉锦祺的全席垄断,想必十有八九是要空腹回家讨饭吃了。席间有个小插曲,话说那刻她小别一会,殷家伟果然傻人有傻事,傻到他妈肚子里去了:“撒尿!小鸡撒尿!呵呵~哈哈~呵呵哈哈~~!”……
东西点的不多,没多少工夫便是残羹冷炙了,于是便开始喝酒。起初是一点点呷,后来是一口口灌,觉得有种莫名的快感。
中枢神经开始兴奋,紊乱。
趁着清醒,趁着快乐,我告诉自己今晚要喝醉,一醉方休。
时光定格在九点二十分,差不多是散席时分了。万没料到他们真的要叫她来。有人打手机。我一怕,怕他们乱讲话。
半醉半醒中,听到有人和她只言片语。一个接一个的,大抵猜出她不会来了。借口是太晚了。
片刻的发呆中,听到有人讲我名字,讲了些什么,记不得了,也没有去记。最终听到一句我不想描述、不忍描述的话,肯定了一个真相,她铁定不会来了。
一份暗伤,一阵隐痛,梦灭。
月黑风高,湖光中映着冷冷的月色,黑压压的楼,黑压压的庙,像黑压压的山一样,挡住我的视线,看不到更多的景致。
驻足阳台上,俯瞰仿佛触脚可及的湖面,静得像一块黑镜。刹那间有想打破这种可怕的静的可怕念头。
“If you do that,you will die.”我对自己说。
不想再看眼前的一切,回屋。离席时,喝光杯中大半杯酒,再顺手一口气灌光高桐那大半杯。一阵反胃,无谓。
一个人在冷风中发泄,有人笑我装疯卖醉,我笑他浅薄。
一爽到底,一割万断。
暧昧灯光下,看烟从嘴里吐出来的样子,美得败落,美得荒芜。有人笑我像在吸毒。依旧是笑。
听卢冠廷的《
一生所爱》,按灭烟头的瞬间,痛并快乐着。
酒醒时分,一切如故。依旧是痛。
寒蝉凄切,对长亭晚,疾风初起。清华帐饮无绪,留恋处,同窗催发。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心等待。念去去千里烟波,夜色朦朦楚天阔。
多情自古伤离别,更那堪,冷落元旦夕!今宵酒醒何处?深巷中、晓风残月,此去经日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便纵有万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?
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,痛并快乐着。